秦始皇巡游紀功七刻石淺解

Nov26

秦始皇巡游紀功七刻石淺解

時間:2018/11/26 04:10 | 發布:歷史 | 分類:秦朝歷史
   秦始皇在政治、經濟、軍事、文化、思想等方面以鞏固發展統一中國的偉業為主旨,實行一系列改革創新:統一律令、統一文字、統一度量衡、統一貨幣,“人同倫,車同軌”;重視發展農業、水利、交通,促進了多民族國家的融匯和經濟、文化等方面的發展。為保衛、鞏固國家領土版圖抗御匈奴而建長城。秦始皇自二十七年(公元前220年)至三十七年(公元前210年)先后五次巡行天下,七次刻石。每次出巡隨從眾多,前呼后擁,相望于道。皇帝乘六匹馬拉的金根車,共兩輛:一輛為皇帝乘車,另一輛為副車。戰國諸侯國君出巡,屬車九乘。而秦滅六國,始皇出巡車隊擴大到八十一輛。出巡車隊前有桃木弓、蘆葦矢以避邪,回程車隊前有辟惡車,還有前驅車,浩浩蕩蕩,好不威風。
  始皇出巡,宣稱是為“覽省遠方”,“東撫東土”,“周覽東極”,“以省卒士”,“察民情”,“親巡遠黎”。其目的在于巡視東方疆域邊境,安撫原屬六國地區的臣民百姓,宣揚法制“除疑定法”,“匡飭異俗”,使臣民皆知法度,皆務貞良;宣揚皇帝“憂恤黔首,朝夕不懈”,從而頌揚皇恩浩蕩。出巡顯示了皇權威力,起到了震懾作用。
  秦始皇二十七年(公元前220年)第一次出巡西北。沿洮水河谷大道到達渭水發源地隴西郡(郡治今甘肅臨洮)及沿涇水到北地郡(郡治義渠縣,今甘肅慶陽縣西南),直達涇水上游的雞頭山(一名笄頭山、崆峒山、牽屯山、簿洛山,在今寧夏隆德縣東),過回中(今甘肅隴縣西北,秦有行宮回中宮),然后返回咸陽。秦統一全國后,始皇五次出巡,除第一次到西北,其余四次都是到東南方。
  《繹山刻石》
  秦始皇二十八年(公元前219年)東行郡縣,第二次從咸陽出發經函谷關、洛陽、滎陽至東魯鄒縣繹山(今山東鄒城市東南繹山,亦名鄒繹山、鄒山、邾繹山,在今山東鄒城市東南,或寫作嶧山)。繹山高五里,在山頂豎立第一幢刻石,是為《繹山刻石》。《史記秦始皇本紀》只有其名,未載刻石原文。本刻石文是根據南唐徐鉉摹本。
  (一)《繹山刻石》釋文
  皇帝立國,維初在昔,嗣世稱王。討伐亂逆,威動四極,武義直方①。戎臣奉詔,經時不久,滅六暴強。廿有六年。上薦高號,孝道顯明。②既獻泰成,乃降莼惠③,親巡遠方④。登于繹山⑤,群臣從者,咸思攸長。追念亂世,分土建邦,以開爭理。功戰日作,流血于野,自泰古始。世無萬數,陀及五帝,莫能禁止。乃今皇帝,壹家天下,兵不復起。災害滅除,黔首康定,
  利澤長久。群臣誦略,刻此樂石⑥,以箸經紀。
  全文二百二十三字。各刻石字數均包括始皇詔書和二世詔書。二世詔書,七刻石同一辭,刻于始皇詔書之后。本文統一將秦二世詔書,放在后面的秦二世東巡時。大夫合文算作兩個字,七刻石均如此。
  《繹山刻石》注釋:①“武義直方”,用武之意義是正義的。②“上薦高號,孝道顯明”,指尊稱秦始皇之父莊襄王為太上皇。③“莼惠”,散布恩惠。④“親巡”,原文為古體字。⑤“繹山”,《史記》繹山的“繹”,不用山旁,用纟旁。現亦稱“嶧山”。⑥“樂石”,可制樂器的石頭,磬在古時為樂器,故將做磬的石頭稱樂石。《繹山刻石》就是用這種石頭刻的。《禹貢》“泗濱浮磬”,即泗水之濱的靈璧產這種磬石。繹山離靈璧不遠,近在下游。用此磬石刻《繹山刻石》,故稱“刻此樂石”。
  秦七刻石始皇詔書,除個別字句外,均為四言頌詩。二世詔書則為無韻之文。
  (二)《繹山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長安本。《史記》只載有《繹山刻石》之名而無其文。宋以前亦未見記載。宋淳化四年(公元993年),始以南唐徐鉉摹本重刻于長安。此刻石現存于陜西省西安碑林博物館。宋以后至今皆用徐鉉《繹山刻石》之文。秦其他六刻石及二世詔書凡“皇帝”、“始皇帝”字樣皆另行書之,長安本不另起行,且將始皇刻辭和二世詔書相銜接,故證明并非原式。
  2.《繹山刻石》在 唐代即有復刻本,李潮《八分小篆歌》文又唐代詩人 杜甫詩云:“繹山之碑野火焚,棗木傳刻肥失真”,據此,唐時似有摹刻原拓本的“棗木傳刻”本。
  3.唐《封氏聞見記》卷八稱:“始皇刻石紀功……后魏太武帝登山,使人排倒……然而歷代拓者接踵而至。邑人疲于供命,聚薪其下,焚之。誑稱:野火焚。由于殘缺不堪摹拓,但猶有上官求請。有縣宰取舊文,勒于石碑之上,置縣廨,需則拓取。自是山下之人、邑中之吏得以安。今聞有《繹山碑》皆新刻之碑也。”
  4.紹興本。為申屠在元至正元年(公元1340年)將徐鉉摹本重刊于越庠之稽古閣,行款與長安本同,唯個別字略異。如攸字,中直相連,陀的阜旁作食旁等均非正例。
  5.江寧本。元至正三年(公元1343年)李處巽得繹山善本,二百二十有三字,刻石置之郡學止善堂。不知何時失中一段:自“登于繹山”的山字以下凡二十四字。明正德中,喬白巖補勒成之,黃謙跋后。但其石磷薄,斷裂為二,后佚其大半。 萬歷十五年(公元1587年),曹養初睹其廢而思復其舊,乃訪舊本,命工重勒。李登為之跋,置江寧縣學尊經閣下(詳見嚴觀《江寧金石記》卷之一)。吾邱衍《學古編》云:“李處巽于建康新刻,甚謬。”
  6.鄒縣本。宋張文仲刻本,佚。元宋德刻本《山左金石志》卷二十云:“凡三石合為一碑,高五尺三寸五分,寬五尺六寸,在鄒縣。”又云:“碑文二石,凡十五行,字徑二寸五分。后刻劉之美記文一石,行書八行,字體大小不等。”法偉堂《山左訪碑錄》未著錄,《山東通志》金石卷四:“今佚”。容庚所得拓本分拓四紙,行款與《長安本》同,而筆畫略異,石斷裂并缺下截,至元年間劉之美為之跋,并稱曾命工摹刻于其旁。
  7.青社本。佚。宋紹興四年(公元1234年),李仲坦志云:“繹山秦刻,磨滅久矣。宋初惟江南徐鉉有摹本。贊皇李建中傳寫得之。遺余曾祖金紫公,傳子孫四世百年……今命善工勒于青社。”(《金石萃編》卷四,引于欽《齊乘》)
  《泰山刻石》
  始皇下鄒繹山,隨即與魯諸儒生議,刻石頌秦德,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。遂登上泰山,立石,封,祠祀。下,風雨暴至,休于樹下,因封其樹為五大夫。禪梁父,在泰山所立之石是為《泰山刻石》。
  (一)《泰山刻石》釋文
  皇帝臨立,作制明法,臣下修飭。廿有六年①,初并天下,罔不賓服。親巡遠黎②,登茲泰山,周覽東極。從臣思跡,本原事業,祗③誦功德。治道運行,者產得宜④,皆有法式。大義箸明⑤,垂于后嗣{6},順承勿革。皇帝躬聽⑦,既平天下,不懈于治。夙興夜寐,建設長利,專隆教誨。訓經宣達,遠近畢理,咸承圣志。貴賤分明,男女禮順,慎遵職事。昭隔內外,靡不清凈,施于昆嗣⑧。化及無窮,遵奉遺詔,永承重戒。
  全文二百二十三字。
  《泰山刻石》注釋:①《史記》“二十有六年”,石本“廿有六年”。②《史記》“親巡遠方黎民”,石本“親巡遠黎”。③“祗”,恭敬。④《史記》“諸產得宜”,石本以“者”通假“諸”。⑤《史記》“大義休明”,石本“大義箸明”。⑥《史記》“垂于后世”,石本“垂于后嗣”。⑦《史記》“皇帝躬圣”,石本“皇帝躬聽”。⑧《史記》“施于后嗣”,石本“施于昆嗣”。“施”,延續。

  原石高四尺九寸,形制似方非方,四面寬狹不等,自然隨形,未加琢磨,四面環刻,三面為始皇時刻,一面為秦二世元年加刻的詔書和從臣名。

  (二)《泰山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《金石錄》卷十三載:宋大中祥符年間(公元1008年)宋真宗趙恒封泰山,兗州太守獻《泰山刻石》摹本,凡四十余字。
  2.宋庠鎮東平時,遣工就泰山摹得墨本四十八字。慶歷八年(公元1048年)別刻新石,親作后序。
  3.《廣川書跋》載:江休復治奉符,患四方求者日至,刻其字于縣廨,皆二世詔書。
  4.《泰山秦篆譜》。佚。宋劉政和三年(公元1113年)秋宿岳歸來后刻。劉自序云:余既得墨本并碑之形象刻度以歸。親舊聞之,多來訪問。倦于屢報,乃為此譜。大凡篆字二百二十有二,其可讀者百四十有六,今亦作篆字書之。其毀缺及湮滅不可見者七十有六,以《史記》文注其下。譜成揭壁間,久幽沈暗之跡,今遂歷然。《學易集》卷六。
  5.李處巽本。佚。《金薤琳瑯》引:申屠《會稽刻石》跋云:至元間,行臺侍御史李處巽獲劉所摹本,刊于建業郡庠。由是其跡僅存。至明楊士奇云:“應天府學(即江寧府學)有此刻石,余得之張士謙。”
  6.《安國本》。明安國(桂坡)舊藏。 民國八年由藝苑真賞社印行。將殘泐之字計內,計一百六十五字,今所見《泰山刻石》本,以此本最佳。此本經剪裱,與《絳帖》略有異同。又因其石花板滯,安國鈐有“天下第一稀有”,但識者斷定其從《秦篆譜》出而非原拓。
  7.《五十二字本》。亦為藝苑真賞社民國八年印行,亦安國所藏。僅刻石南面七行。
  8.《二十九字本》。石佚,拓本存。為江鄰幾刻,好事者移于泰山上。由于原碑材既薄,易于破碎,被棄于榛莽中, 明代人許某搜得,置于碧霞元君祠中, 乾隆五年毀于火。翻刻甚多,如:《岱廟本》、聶钅攵《泰山本》、阮元《北湖祠塾》本、孫星衍《平津館》本、蔣因培《泰山本》、吳云《焦山》本等等,今存十字;陳灃《學海堂》本,又翻此十字本。亦有人認為,十字本所拓泰山刻石系秦二世于前209年東巡泰山時所刻詔書殘石,為 嘉慶二十年泰安尹蔣伯生從岱頂碧霞祠側玉女池中搜得,后移至岱廟。 光緒十六年曾被盜,又被知縣毛蜀云找回。
  9.宋《絳帖》本。凡一百四十六字,即從劉《泰山秦篆譜》縮臨。
  《瑯邪刻石》
  始皇及從臣從泰山下來,沿渤海東行到瑯邪郡瑯邪縣(秦二十六年滅齊所設,縣治今山東青島市膠南市瑯邪鎮),登瑯邪山。皇帝很喜歡此地,駐蹕三個月。徙百姓三萬戶,免除徭役十二年作瑯邪臺(在今山東青島市膠南市西南)。瑯邪臺共三層,三面環海。所刻石是為《瑯邪刻石》(亦稱《瑯邪臺刻石》)。
  (一)《瑯邪刻石》釋文
  維廿六年,皇帝作始。端平法度,萬物之紀。以明人事,合同父子。圣智仁義,顯白道理。東撫東土,以省卒士。事已大畢,乃臨于海。皇帝之功,勤勞本事。上農除末,黔首是富。普天之下,摶心揖志①。器械一量,同書文字。日月所照,舟輿所載。皆終其命,莫不得意。應時動事,是維皇帝。匡飭異俗,陵水經地。憂恤黔首,朝夕不懈。除疑定法,咸知所辟。方伯②分職,諸治經易③。舉錯必當,莫不如畫。皇帝之明,臨察四方。尊卑貴賤,不逾次行。奸邪不容,皆務貞良。細大盡力,莫敢怠荒。遠邇辟隱,專務肅莊。端直敦忠,事業有常。皇帝之德,存定四極。誅亂除害,興利致福。節事以時,諸產繁殖。黔首安寧,不用兵革。六親相保,終無寇賊。歡欣奉教,盡知法式。六合之內,皇帝之土。西涉流沙④,南盡北戶。東有東海,北過大夏⑤。人跡所至,無不臣者。功蓋五帝,澤及牛馬。莫不受德,各安其宇。列侯武城侯王離、列侯通武侯王賁、倫侯建成侯趙亥、倫侯昌武侯成、倫侯武信侯馮毋擇、丞相隗狀、丞相王綰、卿 李斯、卿王戊、五大夫趙嬰、五大夫楊穆。
  全文四百二十六字。
  《瑯邪刻石》注釋:①“摶”與專字同。“揖”與輯字通,和同,齊一。②“方伯”,意為一方之長。這里指郡守。③“經”通“徑”,簡單,直接。“經易”,簡單易行。④“流沙”,指我國西北沙漠地區。⑤“大夏”,一說為古國,即巴克特里亞,建都于阿姆河南岸之監氏城(今阿富汗巴爾赫)。《淮南子墜形訓》云:“西北方曰大夏,曰海澤”,《山海經》、《周逸書》中均載其名。西漢 張騫通西域,曾親臨大夏其地。其時大夏已為月氏人征服,其地分置五部翎侯。一說在先秦史籍中泛指極北地區,秦代仍沿用之,并非指地處我國西北之大夏國。
  始皇在瑯邪時,瑯邪人著名方士徐上書,言海中有三山,名曰蓬萊、方丈、瀛州,仙人居之。請齋戒,與童男女求之。于是遣徐發童男女數千人,入海求仙人。
  始皇在瑯邪駐蹕三月后,向南到彭城(秦縣,今江蘇徐州),齋戒禱祠,欲出周鼎,使千人在泗水撈周鼎未獲。渡淮水,之衡山、南郡,浮江到湘山祠(今湖南岳陽西),取道漢水流域,上自南郡,從武關返回咸陽。
  (二)《瑯邪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殘碑。秦七刻石僅存此《瑯邪刻石》殘石十三行,八十四字,為二世詔書及從臣名。現存中國國家博物館。
  2.文勛本。佚。據《 蘇東坡集》卷二十三載:“ 蘇軾《書瑯邪篆后》云: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,二十八年親巡東方海上。登瑯邪觀日出,樂之忘歸。徙黔首三萬家臺下。刻石頌秦德焉。二世元年,復刻詔書其旁。今頌詩亡矣,其從臣姓名僅有者至二世詔書俱在。自始皇帝二十八年,歲在壬午,至今熙寧九年丙辰,凡一千二百九十五年。而蜀人蘇軾來守高密,得舊紙本于民間,比今所見,猶為完好。知其存者磨滅無日者。而盧江文勛,適以事至密。勛好古善篆,得李斯用筆意,仍摹諸石置超然臺上。”
  3.嚴可均寫本。清嘉慶十三年(公元1808年)八月,嚴可均據《史記》載《瑯邪刻石》碑文,仿家藏舊拓本樣式,重寫全文,字形大小悉依殘碑真跡。同治十一年(公元1872年)周昌富鉤摹上石,每半頁十三行,行四字,凡十八頁。后有周昌富、沈善登、吳云、嚴辰、顧恩來五人跋。
  4.《秦金石刻辭》。羅振玉據明拓本收入。
  5.日本《碑法帖大觀》第三輯第十卷。日本過本勝已選,日本堂出版。
  《之罘刻石》
  秦始皇二十九年(公元前218年)春季第二個月第三次出巡東行,路線同第二次。途經齊魯地區至陽武博浪沙(今河南中牟)時,遇到早已埋伏在此地的 張良與其雇傭的力士的伏擊,誤中副車,未傷及秦始皇。始皇行至之罘,登之罘山(在今煙臺市芝罘半島)。立石,是為《之罘刻石》。
  (一)《之罘刻石》釋文
  維廿九年,時在中春,陽和方起。皇帝東游,巡登之罘,照臨于海①。從臣嘉觀,原念休烈②,追誦本始。大圣作治,建定法度,顯著綱紀。外教諸侯,光施文惠,明以義理。六國回辟③,貪戾無厭,虐殺不已。皇帝哀眾,遂發討師,奮揚武德。義誅信行。威旁達④,莫不賓服。烹滅強暴,振救黔首,周定四極。普施明法,經緯天下,永為儀則。大矣哉,宇縣之中,承順圣意。群臣誦功,請刻于石。表垂于常式。
  全文二百二十三字。
  《之罘刻石》注釋:①《史記》“臨照于海”,石本“照臨于海”。②“原念”,追念,回憶。“休”,美好,“烈”,功業。③“回”,邪惡,奸回。“辟”,邪僻。④“”,熾盛。
  (二)《之罘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《金石錄》卷三。趙明誠云:“按《史記》:始皇二十九年登之罘山凡刻兩碑,今皆磨滅。獨二世詔書二十余字僅存。秦篆遺文才二十一字,云‘于久遠也,如后嗣為……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’。后人鑿石取置縣廨。”

  2.《集古錄跋尾》卷二。其文與繹山碑、泰山碑二世詔語同,而字畫皆異。《集古錄目》則云:“疑后人傳模”。

  3.《汝帖》。五行,行三字,共十四字,行款及大小皆改易,非原式。
  4.宋庠《賜書堂本》。都穆所見較《汝帖》多“御史大夫臣”五字。
  《東觀刻石》
  立《之罘刻石》后,始皇在之罘島上往東行至東觀(在今威海市榮成市成山頭),又刻一石,是為《東觀刻石》,又稱《之罘東觀刻石》。《東觀刻石》與《之罘刻石》,漢后亦有人稱《之罘二碑》。
  (一)《東觀刻石》釋文
  維廿九年,皇帝春游,覽省遠方。逮于海隅,遂登之罘,昭臨朝陽①。觀望廣麗,從臣咸念,原道至明。圣法初興,清理疆內,外誅暴強。武威旁暢,振動四極,禽滅六王。闡②并天下,甾害絕息,永偃戎兵。皇帝明德,經理宇內,視聽不怠。作立大義,昭設備器③,咸有章旗④。職臣遵分,各知所行,事無嫌疑。黔首改化,遠邇同度,臨古絕尤。常職既定,后嗣循業,長承圣治。群臣嘉德,祗誦圣烈,請刻之罘。
  全文二百二十三字。
  《東觀刻石》注釋:①“昭”與“照”字通。“昭臨”與“臨照”意思相同。②“闡”,開拓。③“昭設”,明確設立。“備器”,器用,主要指為統一度量衡而設立的標準器具。④“章旗”,章程,標志。
  (二)《東觀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《金石略》載:鄭樵云:“《之罘山刻石》可辯者十九字”。又云:“之罘大篆可辯者六十余字”。
  《碣石刻石》
  秦始皇三十二年(公元前215年)第四次出巡。目的地是碣石和北方邊塞。到碣石,始皇在此駐蹕(行宮遺址在北戴河金山嘴)。使燕人盧生與韓人方士韓終、石生、侯公求仙人羨門、高誓的不死藥。刻碣石門,是為《碣石刻石》,亦稱《碣石頌》、《碣石門刻石》。
  原石不存,本文據《史記秦始皇本紀》。而《史記》此文起兀突,與他刻石相較,疑有脫簡。前人亦多以為“遂興師旅”之前,應如他刻石有何年始皇親巡碣石,及興師旅之原由,文義始完足。《史記》《碣石刻石》文前段只有息、服、域三韻在之部,尚缺三韻。后段平、阻、撫、序、所、知,六韻在魚部,也和他刻石皆六韻為一段者不同,且平字非韻(江有誥認為:“當作宇”)。多認為前缺三十六字,正一簡之文。明代孔昭孔傳偽本,也知《史記》之缺。
  碣石,在今河北省境內,東臨渤海。具體方位有幾說:一說在今秦皇島市北戴河區,一說即今昌黎西北碣石山。另有一說在今遼寧綏中縣海濱。碣石門已淪入海。據今人考證,《碣石石刻》原址在北戴河區附近海域。
  (一)《碣石刻石》釋文
  遂興師旅①,誅戮無道,為逆滅息。武殄暴逆,文復無罪②,庶心咸服。惠論功勞,賞及牛馬,恩肥土域。皇帝奮威,德并諸侯,初一泰平③。墮壞城郭,決通川防④,夷去險阻。地勢既定,黎庶無徭,天下咸撫。男樂其疇,女修其業,事各有序。惠被諸產,久并來田⑤,莫不安所。群臣誦烈,請刻此石。垂著儀矩。
  全文一百八十七字。
  《碣石刻石》注釋:①“遂”,于是。“遂興師旅”,此句文起突兀,從語氣和文義上看,上面當有脫文。②“文”,與武相對,包括文化教育、典章制度。“復”,與“覆”字通,庇護。③“初一”,初次統一。“泰平”,太平。④“決通川防”,挖通六國利用河川堤防筑成的軍事障礙物,這與上面提到的“墮壞城郭”和下面的“夷去險阻”,都是對六國殘余勢力的防范措施。⑤“久”,“來田”,是就時間上區分的兩種農民。“久”,“為久田者”,即長期在秦國耕墾的農民。“來田”,指從他鄉遷來墾荒的農民。
  (二)《碣石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酈道元《水經》漯水注謂:“漢司空王橫言:往者天曾連雨,東北風,海水溢西南,出浸數百里。張折云:碣石在海中,淪于海水也。昔燕齊遼曠,分置營州,今城屆海濱,海水北涌,城垂淪者半。王橫之言,信而有征。碣石入海,非無證矣。”
  2.孔昭孔本。有錢泳、王紹蘭、楊沂孫為之作跋。
  3.吳俊本。有石刻、木刻雙鉤二本,同治六年(公元1867年)刻。
  秦始皇父子東巡時的碣石宮遺址即北戴河金山嘴秦行宮遺址,分布在北戴河金山嘴一帶,是規模較大的建筑群。現已在橫山發掘一萬六千平方米,僅為建筑后半部分。與遼寧綏中縣墻子里發現的秦宮遺址屬于同一個大的建筑體系,是“秦之國門碣石宮”的一部分。
  《會稽刻石》
  始皇三十七年(公元前210年)第五次巡游。左丞相李斯從,右丞相去疾留守,近侍趙高等從,少子胡亥請從,始皇許之。從咸陽出發,出武關(在今陜西省洛縣西南丹江北岸),沿丹水(即漢江支流丹江)、漢水流域至云夢(在今湖北境內,地跨江、漢之間),又沿江東下,望祀虞舜于九疑山(一作九嶷山,又名蒼梧山,在今湖南寧遠縣南)。浮江下,渡海渚,過丹陽,至錢塘(今杭州)臨浙水,水波惡,及西百二十里從狹處渡。上會稽山(在今浙江紹興市東南),祭大禹,望于南海(此處實指今東海),而立刻石,是為《會稽刻石》。
  (一)《會稽刻石》釋文
  皇帝休烈,平一宇內,德惠攸長①。卅有七年,親巡天下,周覽遠方。遂登會稽,宣省習俗,黔首齊莊②。群臣誦功,本原事跡,追道高明③。秦圣臨國,始定刑名,顯陳舊章。初平法式,審別職任,以立恒常。六王專倍④,貪戾猛,率眾自強。暴虐恣行,負力而驕,數動甲兵。陰通間使,以事合從,行為辟方。內飾詐謀,外來侵邊,遂起禍殃。義威誅之,殄息暴悖,亂賊滅亡。圣德廣密,六合之中,被澤無疆。皇帝并宇,兼聽萬事,遠近畢清。運理群物,考驗事實,各載其名。貴賤并通⑤,善否陳前,靡有隱情。飾省宣義⑥,有子而嫁,倍⑦死不貞。防隔內外,禁止淫,男女⑧誠。夫為寄{9},殺之無罪,男秉義程。妻為逃嫁,子不得母,咸化廉清。大治濯俗,天下承風,蒙被休經。皆遵軌度{10},和安敦勉,莫不順令。黔首修,人樂同則,嘉保太平。后敬奉法,常治無極,輿舟不傾{11}。從臣
  誦烈,請刻此石,光陲休銘{12}。
  全文三百六十七字。本文據石本。石本與《史記》(卷六《秦始皇本紀》所載《會稽刻石》文)有
  出入,詳見注釋。
  《會稽刻石》注釋:①《史記》“德惠修長”,石本“德惠攸長”,“攸”,長久,攸遠。②《史記》“黔首齋莊”,石本“黔首齊莊”,齊,都。“齊莊”,全都端莊。③《史記》“追首高明”,石本“追道高明”,追溯事物的開端。④“倍”,通“悖”,違謬。⑤“通”,通曉,洞察。⑥“飾”,通飭,整飭,整治。“省”,通“眚”,過錯。⑦“倍”,通“背”,背棄。⑧“”,與“潔”字同。{9}“”,公豬。“寄”,把自己的公豬寄放到別人家母豬處,使母豬受孕。謂之“寄”,這里指主動亂搞男女關系的男人。{10}《史記》“皆遵度軌”,石本“皆遵軌度”。{11}“舟輿不傾”,車和船不會傾覆。譬喻政治平穩,局勢安定。
  {12}“銘”,記載。
  (二)《會稽刻石》傳本、銘刻、傳聞
  1.申屠本。嚴可均曰:“元申屠以家藏舊本重刻于紹興學宮。審視字劃,似經臨寫。遇缺損漫漶處,皆以意補。故首尾完美。自唐宋以來,號為能篆者,如王文秉、郭忠恕、夢英等皆祖陽冰,惟徐鉉及元之劉惟一能師秦篆。是刻雄健不及繹山,而整飭過
  之。或即惟一等所臨寫。”(《鐵橋金石跋》一)
  2.錢泳本。翻刻于清乾隆五十七年。李亨特跋云:秦《會稽刻石》,諸書記載俱云在秦望山(杭州境內),宋時已不可得。元至正初,推官申屠曾以舊本重撫,與徐鉉《繹山刻石》表里刻之。置諸郡庠。乾隆五十五年,余來守是邦,訪之惟《繹山碑》獨存,其《會稽刻石》一面,已為石工磨去,良可惜也。因檢舊藏申屠氏本,囑金匱錢君泳,雙鉤勒于原石,仍還舊觀,以與好古家共之。
  3.焦山本。刻于光緒二十七年(公元1901
  年),翻刻錢泳本,向萬钅榮跋云:秦《會稽刻石》久不可得。乾隆間會稽太守李亨特據申屠本補刻于《繹山刻石》之陰,今漸漫漶。余藏有舊拓,因商之陳寅谷,屬鶴洲僧勾刊四石,嵌置定慧寺丈室壁間。
  (《焦山續志》卷三)
  4.日本本。刻于安政四年七月,即 咸豐七年
  (公元1857年)。源知足跋云:高規千葉氏藏雙鉤本,五世于今矣。去歲余借觀之……有井田樂之者,市人也,喜學篆法,并讀說文,來詢于余。余偶出此碑示之。樂之云:“是今不摹刻,后世不可復見”。
  遂捐資刻之。
  光緒十一年(公元1885年),鄭蕓青復重摹上石,其字較申屠本大,形神俱失,蓋乃后人臨本。
  5.俞樾本。共二十七字,有光緒三十三年(公
  元1890年)端方跋,長洲陳伯玉刻。
  《秦二世詔書》
  始皇一行,自會稽返回時,從江乘(縣治今江蘇句容市北)渡江,至瑯邪。方士徐市等入海求神藥,數歲不得,費多,恐譴,乃詐曰:“蓬萊藥可得,然常為大鮫魚所苦,故不得至,愿請善射與俱,見則以連弩射之”。始皇登榮成山至之罘,在此用弩射大魚。然后登陸,取道臨淄西歸。行至平原津(今山東平原縣南),始皇得了重病,死于沙丘平臺(今河北巨鹿縣東南)。在宦官趙高、李斯等陰謀策劃下,殺
  太子扶蘇,由幼子胡亥繼位,是為二世皇帝。
  秦二世元年(公元前209年)循始皇例,東巡郡縣,李斯等從。到碣石,并沿海南至會稽。在秦始皇所刻石旁刻上二世詔書及隨從大臣名,以彰先帝
  成功盛德。
  (一)《秦二世詔書》釋文
  皇帝曰①:“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。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皇帝,其于久遠也如后嗣為之者,不稱②成功盛德。”丞相臣斯、臣去疾、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:“臣請具刻詔書,金石刻因明白矣。臣昧死
  請。”制③曰“可”。
  《二世詔書》全文七十九字,七刻石均此一辭刻于秦始皇刻石之后。有些傳本,《會稽刻石》無二世詔書,而根據《史記》載:“二世元年,東行郡縣,
  到碣石,至會稽,而盡刻始皇刻石”。
  《二世詔書》注釋:①“皇帝”,此處指秦二世。
  ②“稱”,相稱。③“制”,皇帝的命令。
  小結
  以上所考述的秦七刻石,共1874字。其文載于《史記》的有六篇,《繹山刻石》有名無文。秦始皇刻石為昭示萬代,而秦七刻石在秦亡后,因其為秦紀功頌德,被后世反秦者特別是統治者破壞。今僅存《瑯邪刻石》十三行殘碑一塊,為二世詔書及從臣名,計八十四字。還是在秦亡后,被鑿下扔入海中,至近兩千年后才撈起,已被海水沖刷,造成若干似屋漏痕的水溝。秦七刻石,經考證,真正屬于秦代原刻者,僅存此殘刻石十二行半,八十四字。現存
  中國國家博物館。余皆蕩然無存。
  對秦七刻石,從唐代起,歷經宋、元、明、清直至近代,著述很多。惟《史記秦始皇本紀》記載最詳。秦七刻石,傳為秦相李斯以秦統一全國后通行的秦文(秦篆體)篆寫,故也是秦統一文字的標準和歷史見證。其用筆勁秀圓健,結構嚴謹,為秦篆的代表作。秦七刻石是傳世書法篆刻藝術的瑰寶。它記載著秦代社會政治、經濟、文化、軍事等基本制度政策以及民風民俗道德觀等等方面的豐富史料,反映了秦始皇堅持國家統一,堅持以法治國,實行中央集權制,統一度量衡,統一文字, 勵精圖治,“夙興夜寐,建設長利”,謀求長治久安,“誅亂除害”,興利致福,注意發展生產,發展交通,興修水利,力求“諸產繁殖”,重視農業,樹立良好的社會秩序和道德風尚,證明秦人博大而寬廣的胸懷,高瞻遠矚的卓識,講求實干、實效,不尚繁文縟禮。從秦始皇七刻石中也可以感受到:秦人具有積極向上,不斷進取,注重實利和長遠利益,如中央集權,郡縣制,統一度量衡,統一文字,統一貨幣。興修的水利流傳至今,直到兩千多年后的今天,是實踐有效的歷史見證。秦始皇七刻石具有很高的歷史、文化、學術等方面研究價值。秦七刻石在統一之后還特別提出“顯陳舊章”,并有群臣頌揚,“孝道顯明”,表明秦始皇善于
  繼承弘揚本國歷史的優秀傳統。
  秦從地處西陲(郭沫若認為是泛指西方邊陲),到秦襄公(公元前777年)始建國,穆公時(公元前659年)發展為春秋五霸之一,戰國為七雄之首,最后統一神州,終成皇帝之業。基本上是二三百年有個大變化。發展較快的時期是秦國推行社會變革的時期。孝公時用 商鞅變法,進行了一系列改革。對秦國影響最大的是周文化,秦文化是一種積極的、向上的、外傾開放型系統。秦人從一個游牧部落發展到諸侯國,直至統一中國,是不斷開拓進取的結果。從秦立國起就加強與山東六國交往,吸取六國各方面積極因素,不斷豐富和發展,網羅六國人才,廣招重用客卿;招徠三晉地區的人到秦國墾荒等等,大大促進了經濟、文化、科學技術的發展,使秦國出現了繁榮昌盛的局面。國富兵強,素質不斷提高,全面增強了國力,以至在戰國七雄中,國力最強。戰國末期,從諸侯割據走向全國統一,已成為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。而當時秦國實力最強,已具備消滅六國,實現統一全國的條件。秦王 嬴政抓住歷史機遇,清理整肅了內部;鎮壓了的叛亂,免去了 呂不韋;起用尉繚、李斯、 王翦、蒙武等有才能者。又調整了對付六國的戰略策略,從而展開了轟轟烈烈的統一戰爭。經過十年苦戰,終于消滅了割據稱雄的六國,完成了統一中國的大業。秦始皇統一后繼承發揚先祖治國的優良傳統、制度、國策,實行一系列鞏固統一、加強中央集權制的措施,貫徹實行郡縣制,將宗法血緣政治改造為地緣政治,將秦國社會文化制度、優良傳統推廣到全國。秦以“不師古富有創造性”為其制度特征,使秦代成為中國古代政治、經濟文化發展史上的高峰。秦文化在中華民族發展史上占重要地位,承上啟下,繼往開來,促進多民族國家的融匯統一、和睦相處等等,對這份寶貴遺產進行認真總結研究,對傳承文明,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,具有重要意義。特別是秦王朝建立后,推行創建的一套影響此后兩千余年的
  政治、經濟、文化制度,對中國發展的影響不可低
  估。
  秦七刻石的文字內容,也證實了秦始皇是很有作
  為的政治家、軍事家,具雄才大略,不愧為千古一帝。
  另一方面,秦始皇推行“嚴刑峻法”,利用陰陽家“五德始終說”為其專制主義制造迷信神學依據。以秦得水德,水色黑;終數六,因而崇尚黑色,規定旄旌節旗皆尚黑:符傳、法冠、輿乘等制度都以六為數。水主陰,“陰”代表刑殺,加重嚴刑酷法。實行“焚書坑儒”,對中國文化造成巨大破壞,結束了 春秋戰國以來百家爭鳴的時代,推行文化專制。被后世統治者也不同程度的繼承了。窮奢極欲,修建阿房宮、驪山墓以及在阪上建六國宮殿,先后進行五次大巡行,求長生不老藥,多次去東海求仙等等,耗費了巨大的財力人力,加上繁重的徭役、賦稅、殘酷的刑罰,加重了人民的災難,使得封建政權和人民的矛盾加深并激化。在秦始皇生前,就有聚集起來反抗者: 劉邦率眾反于豐西澤,英布領驪山刑徒,在今長江鄱陽湖一帶進行武裝斗爭;彭越聚眾于巨野
  澤,六國貴族殘余勢力乘機進行反秦。
  秦始皇三十七年(公元前210年)七月薨于沙丘平臺,終年五十歲。胡亥繼位,為秦二世皇帝。九月始皇葬驪山。秦二世更殘暴:“稅民深者為良吏,殺人眾者為忠臣”,使秦“刑者相半于道,而死人日成積于市”,“賦斂愈重,戍徭無已”,“法令誅罰日益刻深”。秦二世的殘暴庸碌,促使秦早亡。公元前209年7月就爆發了陳勝、吳廣領導的秦末大起義。公元前206年10月劉邦率軍進入咸陽, 秦朝滅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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